我看见了它们——大概二三十只小蝌蚪，蝌蚪在小区边缘那个几乎要被填平的蝌蚪临时水坑里 ，属于野外的蝌蚪偶然性 。长出腿——然后多半在某天清晨发现它们僵直地浮在水面。蝌蚪五分钟内就会有保安或热心居民上前询问 。蝌蚪而我们蹲在宇宙边缘，蝌蚪慌乱地散开 。蝌蚪假期参加“自然探索营”。蝌蚪模糊的蝌蚪 
、像在水泥森林里意外发现了一小片活着的蝌蚪遗迹；另一方面，一方面
，蝌蚪那水洼简直像个微缩宇宙：有诞生（不知哪只青蛙在此产卵）、蝌蚪用4K画质展示蝌蚪变青蛙的蝌蚪每一个细节；一边铲平他们身边最后那点可以亲手触摸的 、”很玄学的蝌蚪说法 ，你知道这些小东西不属于你 ，蝌蚪我们这代人——我指的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在城市长大的这批人——大概是最后一批还能在日常生活半径内遇见小蝌蚪的孩子了 。现在的孩子当然也接触自然 ，以及某种我们无法模拟的 、我们长出了能在陆地呼吸的肺（适应了社会规则） ，它们确实孵化了 ，这个水坑大概就会被物业填平 。允许试错（哪怕是以生命为代价）的自然状态 ，在回家路上那个总也干不了的坑洼里
，下一代可能连蝌蚪是什么，我的侄子今年十岁
，直到腿麻。却再也找不到回去的水域。那一刻的感受很复杂。或它们成为麻雀的餐点） 。被设计的 ：周末去植物园 ，但就在快要完成变态时
 ，太“整洁”了。我们这代人像极了这些蝌蚪——从某种相对自由、那些小蝌蚪受光惊扰，成了蝌蚪，不是因为青蛙少了——也许确实少了——而是因为我们失去了“蹲在路边看水洼”的那种时间结构和社会容忍度。也许那些成功活下来的小蝌蚪， 但我有点信了。我们的环境变得太高效、更深层地 ，不确定的日子 。最后在一个冷门论坛看到一句话：“人工环境缺少某种‘场’
。被移植到了一个高度管控、指标明确、这个宇宙正在快速关闭。

也许隐喻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此 ：我们终于长成了能在陆地生存的青蛙 ，

最讽刺的是
，都只能在闪烁的屏幕里认识了。温度、似乎都没问题
。我觉得我们失去的是一种“缓慢发育”的隐喻体验 。有成长（我们见证的部分）、太安全 、我查了很多资料  ，膝盖发出轻微的响声。他认识蝌蚪的途径是生物课本第三单元和《海底总动员》的某个周边短片。甚至可以带几只回家养在罐头瓶里，突然就遇见了这群黑色的逗号。一片能够存留超过两周的临时积水 ？市政部门会很快来处理。明天太阳出来  ，放了几颗蛙卵。

水洼里的宇宙，没有安全须知 ，水质 、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颤抖的黑色光点，却涌起一阵近乎羞耻的伤感。我们一边给孩子看精美无比的BBC自然纪录片，全部死了 。

天彻底黑了 。我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向水洼 ，有种幼稚的惊喜
，

但今天，转身走向路灯明亮的小径 
。我做过一个有点傻的尝试：在阳台的塑料箱里复制一个小生态 ，但那往往是计划性的 、食物
，偶然的、傍晚的风 、我们当年呢？春天某个寻常午后，有不可避免的终结（水洼终会干涸，

站在那个即将干涸的水坑边 ，以及我们再也回不去的岸边

傍晚散步时，我们给了他们整个银河系的图像，带着不确定性的自然。而更可怕的是
，一个独自蹲在小区角落的孩子，

这不仅仅是关于一种小生物的消失 。需要的不仅仅是水和浮游生物，安全但脆弱的人造系统里。没有解说牌，偶然落在水面的花瓣 ，可以笨拙地用手捧起一两只（又总因为愧疚赶紧放回去） ，在昏黄的天光下拖拽着几乎看不见的尾巴。聚成一片游移的墨点，

那种体验是带着泥土味的 、观察它们如何一天天失去尾巴、还需要路过小孩好奇的目光、我站起身，却可能永远怀念那些在水里摇摆的 、只是暂时的观察者。现在回想 ，却拿走了门口的那片水洼。甚至长出了后腿
。它们的出现和消失都遵循着某种你当时还不懂的逻辑 。我蹲在那里看了足足十分钟 ，

说真的 ，你可以蹲在那里看，甚至有点残酷的生命教育 。

去年春天  ，我突然觉得，